袁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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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个下午不见了

听到呼唤声的时候，最后一丝暖意伴随着阳光的消沉而退却。你起身和它道别，方式如出一辙，背对着背，中间跨越的洪流比我想象的要长久。落地玻璃窗外的芭蕉叶黄枝枯，一脸苦相，它是否也会追忆年华逝水，曾经的绿叶恍如隔世。嘲笑着更远的地方陪衬着银杏一起消失的黄草。你能得到什么呢，我们对死亡的谈论还不够多吗。但是急掠过去的不仅是声音，背后混沌的下午，大块的沉默也如期而走吧。

在此之前你在干什么呢。我从屋内尘埃中得到的结论无法抵挡一场雨意，这是一种沉溺么，就像你发现另一个自己，很多的另一个，他们开始在谈论天气，然后彼此诋毁，辱骂，争论不休。这就像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，在尚有暖意的水泥路上边吹着口哨，边在无辜的梧桐树上刻下无法实现的誓言。

在更多下午，你碰见的是同样的人，他们有着不同的面孔，却有着雷打不动的一样的表情，即使对待即将来临的冬天也是如此。他们安坐在可以容纳身体的时间里，饱经摧残的面孔上挂着不可揣测的微笑。我习惯和他们谈论天气，“下午好”，“天气转凉了啊”诸如此类。当然，他们的回应（如果有回应的话）也正如你所料。

你想念过那些下午呢。那些下午里发生过什么，是否一无所有，就像你所有的下午，你的人生就是在可以预见的无聊（甚至连无聊都不是）中被打磨得干干净净吗。你会为一棵还未死亡的花儿感动吗，在多少有些冷清的秋日的午后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软弱，也许不会去重现不愿意再回忆起的脸庞和声音。就像你可能在下午会烧毁一些情书。你的心是否还柔软如旧。

你原本想做些什么的。在一个有些暖意的下午。愿意洗几件衣服，把房间打扫一遍，给某个人回一封邮件。但是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像一团棉花，流淌在丝绒般的阳光里。连歌声也被阻挡在音箱里。而那时，你内心充盈，仿佛把握住某种语言的深意。你闭上眼睛，你在一个本想有所作为的下午昏沉的睡去。

如果不是等待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从窗帘下面走过去，你也许还不会醒来吧。鼻翼两旁还有着细灰雀斑的姑娘，脚步轻盈，即使是轻轻的呼唤，也将这个下午的最后一点挽留惊走了。